言语染温柔，笑意挂眉稍。

天生就写满了清澈和无辜的眼，蕴着乖巧和可靠，除了那副过分精致的五官，竟找不出半分小土匪惯有的样子。

竟有点招人疼。

但，还是个小骗子。

那块水晶陀飞轮明明是林青宇前阵子出国打比赛的时候，特意给小土匪带回来的。

大几百万的表，满满都是二哥的爱。

却被小土匪面不改色地说成了山寨货，这要是被他家那个十分有脾气的二弟知道了……

嗯。

就又有的闹腾了。

林砚舟视线扫过礼物榜榜二位置的“凌sir”，端量着屏幕里宛若如鱼得水、犯蠢而不自知的小土匪，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

有凌陌在，林青宇很难不知道。

【砚哥！呼叫砚哥！】

【砚哥，你知道有个小哥哥在等着和你处朋友吗？】

【砚哥，你知道有个小哥哥在等着和你处朋友吗？】

【……】

【啧啧啧！砚哥指头缝里漏了几个九天银河扶贫罢了，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地往上贴吗？】

【2333333，憋了很久，早就想说了，全网谁不知道砚哥是我小乔的榜一，就这，竟也有勇气往上贴】

【哈哈哈，全网都知道，砚哥除了小乔谁都不睬，今天这波九天银河没准儿就是个手滑】

【拜托，这里不是小乔的直播间，没完没了的提小乔，烦不烦？】

【笑话，贴我小乔的榜一，还不让人提我小乔？】

【前边的乔妹们就是太委婉了，咱直白点，这个主播硬贴砚哥的样子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9494，你瞅瞅你觍着脸叫半天砚哥，砚哥睬你了吗？】

【……】

一直挺平和的弹幕区，突然冒出来一堆“乔妹”阴阳怪气，林砚舟眯眼盯着弹幕区里那句“砚哥睬你了吗”，点向“拒接”按钮的鼠标轻轻一晃，点在了“接听”按钮上。

“嗯，在。”

“嗯，在。”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林云野十分确定，这就是他那位哪哪儿都在他审美点上疯狂蹦迪的、他“前大哥”林砚舟的声音。

这声音太抓耳了。

绝对错不了。

林云野在心里“卧了个大槽”，脸上依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甚至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砚哥，你好，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嗯。

隔着互联网，当然选择假装没听出来。

【砚哥：需要！暖床！】

【砚哥：需要！处朋友！】

【砚哥：需要！先处朋友再暖床！】

【砚哥：需要！先暖床再处朋友！】

【砚哥：需要！一边暖床一边处朋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系统提示：凌sir为博佳人一笑，壕气地掷出九天银河x20。

又是漫天星光铺满屏幕。

如果说这一个接一个，十秒连十秒，足足持续了三分二十秒的飘屏特效，将直播间的氛围推到了一个新高度，那么，凌陌接下来的骚操作就彻底点炸了弹幕区。

凌sir：让我上麦。

【哈哈哈哈，他急了他急了】

【快让你凌哥上麦！】

【我还以为凌哥怂了，原来凌哥在等砚哥上麦吗？】

【凌sir：区区20个九天银河，又不是刷不起】

【所以，野野野野野，快让你凌哥上麦啊！】

【……】

凌sir：小野，让我上麦。

弹幕区里看热闹不怕事大，狗凌陌也不消停，没等到他的回应，立刻又发了一条弹幕。

满级贵族特有的彩色弹幕停留在屏幕正中，十分具有存在感。

林云野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砚哥”的头像，微不可查地轻“啧”一声，笑吟吟地说：“都别起哄，现在是砚哥时间，凌哥想上麦可以等砚哥讲完他的故事之后。”

凌sir：等你们处上朋友再放我上麦？

林云野缓缓地在心里打出了一个大写的“草”字——他就不信了，凌陌对他“前大哥”林砚舟“爱”得那么深沉，会没听出麦上的“砚”是谁来。

哦，不对。

以凌陌对他“前大哥”的关注程度，十有八九早就知道“砚”是他“前大哥”的马甲。

这个狗东西，没憋好屁呢！

林云野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打定了主意坚决不给狗凌陌上麦搞事情的机会，笑骂：“凌哥，你别闹哈！”

凌sir：哥认真的很，抱哥上麦。

凌sir：放心，不坏你好事。

呵呵哒！

我信你个鬼，你个狗登西！

嘶！

好家伙，这个狗凌陌是真的狗，什么叫坏、他、好、事儿？嫌弹幕区还不够热闹吗？还是怕他“前大哥”不多想！

林云野在心里骂骂咧咧，骂出了一篇千字小作文。

面上却毫无愤恨之色，只有丝丝缕缕的委屈渐而蕴满那双澄澈无辜的眼，嘴角甚至依然挂着那抹温柔的笑意：“欸，凌哥，我这也算是开张头一天呢！”

刚刚还清润纯正的声音，拖出长长的小腔调。尾音轻轻上扬着，懒散中带着几分小委屈，又莫名透着几分亲昵和缱绻，“你可别带头坏规矩，坏我生意。”

【卧槽槽槽！主播是个人才！这小尾音听得我幻肢都起立致敬了】

【嘶！野野野野野，10个流星雨买你用刚才这个腔调直播一小时，卖不卖！】

【我滴妈耶！小哥哥是个宝藏！】

【你们这些lsp，我就不求小哥哥叫，我就求小哥哥叫凌哥上麦】

【我就不一样，我又想小哥哥叫，又想凌哥上麦】

【……】

直播间的弹幕区，调戏小土匪都没忘喊凌陌上麦，显然不把凌陌抱上麦很难收场。

小土匪偏偏突然犯了轴。

一直不肯。

看着一向“天老大、我老二”的小土匪收敛着脾气，笑眯眯地跟凌陌贫、跟直播间的观众周旋，林砚舟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

这可是小土匪。

打小儿千娇百宠养大的，从来只有他给别人委屈受的份儿。

现在竟把浑身的刺儿收敛得干干净净，忍着小暴脾气，没撂挑子，也没挽起袖子跟人开怼。

这新花样作的，也忒下本钱了。

一准儿又是凌陌的主意。

看着挂在屏幕上的彩色弹幕，林砚舟咬着烟嘴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开麦：“小野，请凌先生上麦。”

【哇哦！砚哥声音好苏啊！】

【有生之年系列！万万没想到还能听到砚哥开麦，爷青回啊啊啊啊！】

【好家伙！小野？】

【哎呦我去，刚才凌哥要上麦，野小云百般不愿意，结果砚哥一开口，野小云秒抱凌哥上麦？】

【前边的，自信点，把问号变句号】

【这差别待遇，特别想知道凌哥心里的阴影面积有多少】

【舔，实锤！】

林云野：“……”

就问，他现在剁手还来得及吗？

说好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恶毒作精呢？为什么“前大哥”一声令下，他的手就不听他脑子的话，立刻执行了“前大哥”的命令呢！

从滚动飞快的弹幕区收回视线，林云野看着已然被抱上麦的“凌sir”，十分想问他“前大哥”一声：您这是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但，他从心。

不敢。

林云野搁心里长叹一口气。

这是要搞什么，他不过是咸鱼打个挺，至于把书里最难搞的两个男人给他凑一堆儿吗？

难顶。

险险维持住险些“裂开”的“职业微笑”，林云野轻咳一声：“凌哥有话跟砚哥讲，砚哥也想跟凌哥唠唠嗑儿，那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凌哥和砚哥哈！”

说着，林云野捏着边缘拽了一下电脑桌上的干果碟，“咱这有花生瓜子榛果小核桃，需要的家人可以刷起来了！”

“花生瓜子一颗小星星一把，榛果小核桃五颗小星星一把，物美价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哦！”

【艹，我都摆好瓜子准备看两个大佬拔刀互砍了】

【歪，安定医院吗？这里有个主播疯了】

【嘶！云小野，你正常点】

【一个流星雨买你闭嘴！】

“感谢花开小姐姐的流星雨……”林云野笑着感谢完“买他闭嘴”的小姐姐，随手抓了一个小核桃，用力一捏，“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了，凌哥，砚哥，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凌陌：“……”

虽然但是，想揍。

林砚舟：“……”

虽然但是，想揍。

这一对书里最大的冤家对头，难得“心有灵异”一次，都觉得林云野莫名有点儿欠揍。

但，谁也没接林云野的话茬。

沉默，也是一种较量。

比的是耐心、拼的是定性，最终还是想搞事情的凌陌略逊一筹，当先开口问：“砚先生，你想跟我家小野处朋友？”

把“我家”两个字咬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