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命录

集命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再修三千年

上一章 简介 下一章

“集命录 (.)”!

“万法金莲”共有十八朵,故此该有十八颗珠子一起飞出,但是在舌界处终究还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童叟临死之前为了防范释门的后手,直接以四方圣兽结阵,将“舌界珠”给死死的封印了起来。

“万法金莲”本就是为了封印内里的珠子的,外面又加上了一层四方圣兽的封印,“舌界珠”从头到尾都未能完全脱出,“六根六识六境,世间万法十八界大阵”也就没能彻底的展开。

大阵一界未开,威势不全,才会被李元锦以“乾坤随行符”引进了阴爻剑打开了缺口,才会被司马金攒一拳震开裂隙,才会被李元锦之后以“震霄杀生剑”打出豁大开口。

谁也未曾料想到,整件事情最后的突破点,居然还是回到了第一个发现不对的童叟身上,正可谓是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只是而今“舌界珠”被困,自然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其余十七颗珠子并没有直接往龙腰洲的方向去,而是直接来到了隐洲西南,“舌界”所在的地方。

十七颗珠子布列在侧,当中的四方圣兽显出身形与之对峙,十七颗各色珠子正准备穿梭动手之时,骤然一下停顿,而后悉数掉转回头,往隐洲的中陆再度飞去。

登云阙被轩辕殿偷袭出手,算计掉进了隐雾之中,万幸底下正好是一处尚未被掩盖的空处,没有第一时间被隐雾攀上全身,便急忙施展另一杀招,从隐雾之中挣脱了出来。

登云阙大事被毁,现在正是血灌瞳仁,满腔怒火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李元锦的身影,立刻不管不顾的追了上来,誓要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李元锦和轩辕陛一看到他,心照不宣的开始逃走,轩辕陛心知肚明登云阙的目的,也没有分开逃走,两人并做一处,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万幸是李元锦剑光迅捷,纵然是差了一境,也还有几分挣扎的本事,没有被登云阙第一时间追上,但是三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在越缩越小,看来最多再有千余里距离,就要给登云阙从后面赶上了。

登云阙满面狰狞,手中长枪一直挺立着,就等着从后面给李元锦来一个透明窟窿,丝毫没有注意到东面的天边上,飞来了一件奇怪的法宝,从他侧面斜插而至。

斜刺里飞来的,是一根七尺长短的枯瘦竹竿,色泽不青不黄,甚至在好几处地方还略微有些发黑,当中的位置上有三寸长短的一截明褐色,看来是人经常手拿把攥,已经将这一块沁上了色。

竹竿的顶端上,挑着一块两尺大小的发黄白布,上面似乎是写着什么字,但是因为飞在半空风力太大,布面抖动的实在是看不清楚。只是奇怪的是,不管布面如何抖动,也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

登云阙骤然在虚空连踏加速,来到了李元锦身后一丈之地,手中长枪一晃,锋锐的枪尖便朝着李元锦的后心刺去,眼见着李元锦难以闪躲就要被一枪穿透,那根竹竿也终于来到了近前。

竹竿微微一抖,其上挑着的白布瞬间张开,拦在了登云阙的面前,登云阙手中锋锐无匹的天兵天战枪,枪尖抵在白布之上,竟然分毫难入,平整的白布上面,甚至连一个凹陷都没有。

登云阙这边被人阻拦,但是李元锦二人也遭遇了危机,十七颗核桃大小的珠子从天边骤然飞来,乱杂杂的向着二人当头而下。

珠子都已经来到了近前,李元锦自然看的清楚,十七颗珠子分成红、白、金三色,每一颗上面都有一个金色文字,只是红色的珠子少了一颗,却不知是隐在何处准备二度偷袭。

李元锦瞬间就明白了,依着之前天真的说法,这十八颗珠子肯定就是那十八界大阵之中的关键所在,而今大阵被破诸事受阻,这些珠子前来围杀二人,也是情理之中。

纵然如此,自己也绝没有束手待毙的道理,手中长剑刚刚提起,就看见身前转过来一根青黄的竹竿,无比的眼熟。

李元锦将手中的快意剑轻轻放下,同时伸手搭住了身边准备出手的轩辕陛的手腕,笑着说道:“阿陛,放宽心,没事了。”

竹竿竖在二人身前,无人操持却又自己挥动,好似挥杆打枣子一般,将那十七颗珠子全都拨到了旁边。

十七颗珠子一阵盘旋兜了回来,正准备二度出手,却看见二人身后挡着登云阙的那块白布一个反卷,就要将登云阙卷入其中。

登云阙见势不妙急忙后退,那十七颗珠子也闪到了登云阙的面前,一阵令人烟花缭乱的飞舞之后,登云阙直接在半空消失不见,十七颗珠子立时四下散开,各自逃窜。

此情此景再明显不过了,登云阙必然是被其中一颗珠子收了进去,看来这十七颗珠子不光是大阵的阵基,还是某位得道高人的趁手法宝。

竹竿乘胜追击,往前紧赶了几丈,原来只是虚张声势,驱赶那些珠子飞的更快而已。身后的白布没有卷住登云阙,却调转过来将李元锦和轩辕陛卷了进来,重新变成二尺大小,挑在了竹竿的顶端。

这会终于能够看清楚了,这竹竿和白布合在一起,是一个算卦人手持的白布幡儿,只是这个幡儿实在是简单朴素,只在当中写下一竖一点,再无半分花俏。

白幡儿掉转回头,朝着来时的东面飞去,却刻意的兜了一个圈儿,来到了“舌界”的所在。那十七颗珠子先一步到此,但是一见白幡儿,立刻作鸟兽散,悉数往南逃遁。

白布轻轻翻卷,将端坐金莲之上的童叟尸身卷了进来,边上的四圣虚像被白布一罩,又重新化为了心、肺、肝、肾,一一归了童叟腔子里,还了他一具全尸。

已经被吞噬的三魂七魄却是再也追不回来了,童叟终究是身死命丧,难以回天。

做完这一切之后,竹竿端立莲花而上直直坠下,一下就将“万法金莲”戳破,里面的万法光芒汇聚在“舌界珠”顶上守护,但是终然无用,竹竿的末端,还是正正的点在了“舌界珠”之上。

“舌界珠”骤然消失,竹竿再度往东而去,消失在了茫茫的海面之上。

龙腰洲中境,万里高空之上,三十四位寻道境的大能聚在一处,却不是为了讲法 论道把酒言欢。场中的情形说不出的复杂,有三成警惕,三成随性,三成热闹,还有一成戏谑。

三成警惕,来自于释门的十三位僧人,一个个跌坐当空面色悲苦,眼睛半睁半藐,口中诵经也不出声,时刻注意着身前的众人,生怕他们会突然出手。

三成随性,来自于仓裳和儒门圣贤朱机、徐朗文,还有圣贤林的大先生孔令和文宗,五位博学之人凑在一起,免不了切磋学问点评天下,一个个拱手笑谈,畅快之至。

三成热闹,来自于轩辕家的四大将,风兼、雨顾、应芥、力庅,非要让在场众人见识见识他们的热情,又遇上了豪迈不羁的姜家家主姜山承,于是当空就摆开了酒宴,与其余几位把酒言欢,猜拳行令,好不热闹。

热闹的那边说文论事的五位博学大家,都略带嫌弃的稍稍让开了他们几分。

一成戏谑,来自于天玄时不时飘过来的冷冷嗤笑,和最是看热闹不怕事大,最是“讲义气”的铸器大师文三道,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挑衅言语,一句损过一句,一声高过一声。

“天玄,你说今天到底能不能打啊?我把这辈子练成的那些最厉害的家伙什可都带来了,你说巧不巧,刚刚好就是十三件,要是打不起来,我的那些宝贝可是会失望的。”

“你一个自炼师,偏偏满天下去给别人打造兵器法器,我以为你都忘了你的身份了。十三件?可以啊,什么时候偷偷打造的,你哪来的那个时间?”

“嗨,给别人打造东西要费什么力气,要不是满天下的招揽生意,我哪来的那么些天才地宝打造这十三件宝贝儿?给本家儿的,不过都是些闲暇之余随便敲两下的边角料罢了,值什么时间。话说,到底打不打啊?”

文三道三句话不离“打不打”,一脸的兴奋神色,而且他说的话,更是让边上的释门众人心惊。当今世上公认最为厉害的十件兵器法宝,有三件出自文三道之手,居然还都只是边角料?

若是真的打起来,先不说对面的人数优势,光是这十三件法宝,就足够释门众人劳神费力的应对了。

天玄撇了撇嘴,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别急,等到他们一放松警惕,你就把你的法宝都扔上去。”

故意压低声音,又如何能瞒得过周围的人,看着文三道一脸的兴奋神色,释门众人不由得微微皱眉。趁人不备这种事情,换了场中任何人,哪怕是天假都做不出来,但是唯独天玄和文三道,就不得不令人格外防备。

天玄是出了名的做事无所顾忌,全凭一心,不然也不会是相识遍天下,仇人占一半了。而文三道,只能说他和天玄凑在一起,加点小心是绝对没错的。

场中氛围古怪,但是却始终无人出手,说文的说文,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念经的念经,这五千年一次的“偷天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天色开始转亮,那位身材枯瘦的长髯老僧低头看了看眼前半开不开的十八瓣三色莲花,怅然的叹气道:“诸事已矣,是我释门输了,诸位请回吧。”

此言一出,其余的和尚全都睁开了眼睛,心诃满面震惊的望向了隐洲方向,仔细的端详了许久之后,面上狐疑消失,愤懑却接连浮起。

众僧哑口无言,有好几位都转头怒视对面的人,别人还都没什么,文三道却骤然开怀,袍袖之间隐隐有光华流转,虽然未曾开口,但是满面都是按捺不住的挑衅神色。

长髯老僧双手合十长念佛号道:“阿弥陀佛,诸位师兄弟,咱们已经输了,就不要再起嗔怒之念,免作无谓之争了。诸位道兄,此间事了,诸位还请回吧。”

天玄冷笑道:“事了?好轻巧啊。你们暗中盘算此事,而今就只是一句事了,就要打发了我们吗?”

心诃厉声喝道:“你还想如何,莫非真的要手底下见个真章,在此处也做过一场吗?!”

天玄都懒得搭理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满面含笑。

心诃原本如同黄玉一般的方正大脸瞬间憋得通红,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那长髯老僧突然惊呼道:“不好,你们居然还有别的高人在旁窥伺!”

长髯老僧伸手一敲自己面前的三色莲花,莲花当中的十八孔莲蓬齐齐透光,也不知道老僧究竟做了什么,就只见他面色一时三变,由惊转怒,由怒转惧,而后又由惧转怒,满面忿忿不曾开口。

身边众僧齐齐发问究竟出了什么事,长髯老僧也不曾答话,只是面向着对面众人冷笑道:“三教十家早有约定,仙人之上不入隐洲,没想到你们居然安排了一位如此高人守在边上,好手段,好算计。”

老僧出口,释门众人皆是怒目而视,要向众人讨个说法,但是天假却开口笑道:“心德禅师,你手中的证道三色莲,其中的十八颗‘长生珠’,不知道去了何处?”

长髯老僧一时哑口无言,反倒是边上的天玄笑呵呵的说道:“许是心德高僧疼爱后人,将那十八颗长生珠留在家里,给孙子当抛石子玩儿去了。”

在他身边的文三道立刻不嫌事大的开口道:“哎呀呀,这就是心德禅师你的不对了,抱孙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给大家通知一声呢?我也好给您家乖孙,炼制几块上好的尿布啊。”

末了,他还转头问天真道:“心德禅师是大德高僧,那他儿子应该也是和尚吧?那他儿媳妇呢?隔壁庵里的尼姑?”

这话阴坏损透,就连心德多年修禅,都差点犯下了嗔戒,双手合十念诵佛号,微微静心之后才徐徐开口道:“二位道兄还请自重,如此口业,他年终须偿还,何必贪图一时之乐。”

文三道犹然不知收敛,转过头还很是认真的问了心德一句,“是也不是?”

在场僧众当时就要暴起,就在此时,天假身前的虚空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口,一颗朱红色的珠子从中飞出,刚想要朝着心德飞去,却被天假伸出两指轻轻捻住。

心德微微颔首,很是诚恳的说道:“天假真人,这颗珠子乃是贫僧之物,还请天假真人能够赐还。隐洲之事已经过去,还请真人容让三分。”

在他说话之时,其余十七颗珠子也从北边飞来,远远的绕开了天假天玄众人,一个个好似飞鸟投林一般,落在了心德身前的三色莲花当中的莲蓬上。

其中的一颗珠子当中有一抹金色闪耀,看来正是登云阙藏身所在,天玄开口笑道:“心德禅师倒是慈悲仁爱,还要亲自出手将他接回来。”

“住口!”心诃看到文三道又准备开口,立刻出言喝断,但还是晚了一步,文三道已经转头面向天玄发问了。

“那个就是他孙子吗?”

这一问,就连天玄都未曾料想到,文三道阴阳怪气,拱火挑事的本事,果然又上涨了三分。

释门众人而今当真是有一战之意了,隐洲大事被破坏都尚且能忍,但是文三道那张破嘴,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心德微微叹气,再度平静了心思之后开口道:“天假真人,请将那颗长生珠赐还贫僧,今日诸事,都能一笔勾销。”

心德两次开口,言辞恳切态度恭敬,以他在释门的尊贵身份,竟然对天假用了“赐还”二字,足显其息事宁人的心意了。而且他说的一笔勾销,除了隐洲之事,还有文三道几次挑衅,言语诛心之事。

在场众人,全都将眼光转向了天假,天假也回头望向了其余德望兼备之人,以眼神询问此事究竟应该如何。但是不管是轩辕家仓裳老爷子,还是儒门大先生孔令,都将眼神交还给他,由他来做主。

至于姜山承、朱机、天评等人,都是积年旧识完全信任他,赵博、文三道等人,更是以他马首是瞻,至于天玄,原本就是一人之意,就更不用多说半句了。

今日之事,究竟能否善了,都只在天假一念之间。

天假沉吟片刻,微微笑道:“今日之事,让释门多年来耗费的人力和心力都付之一炬,隐洲也安然无恙,虽然道门损失了一位散修童叟,但是释门也折进去了五个弟子。”

“此事,确实没有再计较下去的必要了。”

天假这一番话,心德的面容已经微微放下,正准备含笑应之的时候,天假的话头却骤然一变。

“但是,释门破坏规矩在先,竟然将证道之机的长生珠都暗暗藏进了隐洲,这件事情却不能就此完结。”

“犯了错,终归是要受到惩罚的。”

心德面色惊变,正准备开口制止,但是天假身边的天玄却已经提前出手,一柄灰蒙蒙的长剑挥出,时白时黑,非白非黑,轻轻地刺在了天假的双指之间。

心德面色颓然,身前的三色莲花飘落下一片花瓣,原本鲜活的生气骤然消退,好似很久没有浇过水了一般。

释门众人见天玄剑斩长生珠,以为他要动手,齐齐上前一步,却被心德抬手拦住,满面悲苦的说道:“恭喜道友大道精进,返璞归真,只差一步。”

天假微微一笑,伸手向前道:“还请心德禅师,回去再修三千年吧。”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收藏本章

更多好看的小说